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字母圈DS关系的重构

“我渴望有人爆裂地爱我至死不渝,明白爱和死一样强大,并永远站在我身边。我渴望有人毁灭我并被我毁灭。世间的情爱何其多,有人可以虚掷一生共同生活却不知道彼此的姓名。命名是艰难而耗时的大事;要一语中的,并寓意力量。否则,在狂野的夜晚,谁能把你唤回家?只有知道你名字的人才能。——Jeanette Winterson, Oranges Are Not the Only Fruit

在所有的亲密关系中, DS 作为深度探索的实践,始终面临着来自社会的认知困境 —— 它既被浪漫化想象为 “权力的游戏”,又被病理化解读为 “缺陷的补偿”。这种对立的认知框架,暴露出了传统心理学对人类欲望过于简单解读。所以我想引入拉康(Jacques Lacan)的精神分析理论,较为全面的呈现 DS 关系的多层面貌:它并非 “权力的占有” 或 “控制的满足”,而是主体在语言与他者的网络中,通过结构的互动,对欲望本质的主动探索。

拉康的 “镜像阶段”(Mirror Stage)理论指出,6-18 个月的婴儿通过镜中影像首次获得 “完整自我” 的幻觉。这个阶段的核心矛盾在于:婴儿将外部影像误认(méconnaissance)为 “真实的自我”,从而在 “想象界”(The Imaginary)中建构了一个 “理想自我”。这种误认并非缺陷,而是主体进入符号秩序的必要前提 —— 它为后续的语言习得与社会认同提供了虚构的统一性基础。

DS 中的角色分配(照顾者与顺从者),本质上是这一 “镜像误认” 机制的重演。对于顺从者而言,主动选择 “臣服” 并非否定自我,而是通过将 “服从的姿态” 投射为镜像,在照顾者的反应中确认自身的 “理想自我”。例如,顺从者可能在日常社会角色中承担 “控制者”(如职场中的领导),但在 DS 场景中通过 “放弃控制” 的表演,从照顾者的指令与反馈中获得 “被需要的完整感”。这种角色转换的关键在于:顺从者将 “臣服” 作为新的镜像,通过照顾者的 “凝视”(gaze)完成自我认同的重构。

同样,照顾者的 “支配” 角色也依赖于顺从者的镜像反馈。拉康强调,“他者的凝视” 是主体建构自我的必要条件。照顾者的 “权力” 并非源于内在的支配欲,而是通过顺从者的 “臣服表演” 被不断确认的。正如拉康在《精神分析的四个基本概念》中所言:“主体的存在是他者凝视的产物。“(Lacan, 1977: 73)在 DS 场景中,照顾者的 “权威” 本质上是顺从者赋予的 “镜像权威”—— 若她停止配合,照顾者的权力将瞬间消解。

值得注意的是,DS 模式中的 “角色” 与日常社会角色存在显著差异:前者是 “主动选择的误认”,后者是 “被动接受的规训”。社会角色(如父亲、职员)的认同往往伴随着压抑(如必须符合 “成熟”、“负责” 的社会期待),而 DS 角色的认同则是 “有意识的虚构”—— 参与者明确知晓,却主动沉浸于这种虚构(从某种程度来说,这种“虚构”恰恰是真实的需求,主动选择的自我满足),以释放被社会角色压抑的欲望碎片。这种 “清醒的误认”,体现了拉康所说的 “主体在想象界中的自由”:通过主动制造 “理想自我” 的镜像,主体得以暂时逃离象征界的规训,重构被割裂的认同。

拉康的 “他者”(Other)理论是理解人类欲望的关键。在《写作集》(Écrits)中,拉康提出:“人的欲望是他者的欲望。”(Lacan, 1966: 235)这里的 “他者” 并非具体的他人,而是象征界的符号秩序 —— 语言、法律、社会规范等构成的无意识结构。欲望的本质不是对某个具体对象的占有,而是对 “他者欲望的欲望”(desire of desire):主体通过模仿他者的欲望,确认自身在象征界中的位置。

DS 中的 “契约”(Contract)正是这种 “他者欲望” 的具体表现。几乎所有 DS 模式都以明确的契约(约定)为前提 —— 方通过协商确定场景的边界(如 “安全词”、“禁止行为”)、角色的权责( “引导义务” 、“反馈义务”)。这种契约并非简单的 “规则制定”,而是将 DS 模式纳入象征界的仪式:通过语言(口头或书面)的固定,双方将原本模糊的欲望转化为可被符号化的 “能指”(signifier),从而在象征界中获得合法性。

例如:

  • 场景目标:如 “顺从者通过服从获得放松,照顾者通过引导获得成就感”;
  • 事后关怀:场景结束后双方的情感支持义务。

这些条款的核心功能是将 “欲望” 转化为 “他者的欲望”。当 顺从者说出 “我愿意服从你” 时,这句话的意义并非 “我放弃自我”,而是 “我承认你的欲望(支配)是我的欲望(被支配)的合法性来源”。同样,照顾者的 “我将引导你” 也并非 “我拥有权力”,而是 “我接受你的欲望(被支配)作为我的欲望(支配)的合法性基础”。这种相互指认的契约,本质上是双方共同构建了一个 “小他者”(Other)—— 通过语言的能指链,将私人的、模糊的欲望锚定在象征界的结构中。

拉康指出,象征界的介入是主体从 “想象的误认” 走向 “符号的认同” 的关键。DS 契约的存在,正是将想象界的角色游戏(镜像误认)转化为象征界的制度性实践(符号认同)。这种转化不仅规避了 “权力滥用” 的风险(通过SF等能指明确边界),更重要的是,它让欲望获得了 “可言说性”—— 原本难以名状的 “被支配的冲动” 或 “支配的快感”,通过契约的语言被编码为可交流、可协商的符号,从而在象征界中获得了存在的合法性。

从这个角度看,DS 契约并非 “限制自由” 的枷锁,而是 “解放欲望” 的工具。如拉康在讨论 “法律” 时所言:“法律不是对欲望的压抑,而是欲望的条件。”(Lacan, 1991: 187)DS 契约作为 DS 关系的 “法律”,通过设定边界(能指的限制),反而为欲望的展开提供了结构化的场域 —— 没有边界的 “绝对自由” 只会导致欲望的消散,而明确的边界(象征界的介入)则让欲望获得了具体的形态。

而从无意识的角度看,这种能指游戏是主体让无意识彰显的过程。拉康认为,无意识是 “被压抑的能指”,主体的欲望通过这些被压抑的能指以症状(symptom)的形式表达。DS 模式中的能指表演(如仪式化的服从),本质上是将被日常社会压抑的无意识能指(如对 “失控” 的渴望、对 “被看见” 的需求)转化为可感知的符号实践。例如,在工作中必须保持 “绝对理性” 的顺从者,可能通过 “服从非理性指令”(如 “学猫叫”)的表演,让被压抑的 “非理性欲望” 以能指的形式显现,从而获得无意识的满足。

这种“彰显”并非 “治愈”,而是 “承认”。拉康强调,精神分析的目标不是 “消除症状”,而是 “让主体认识到症状是其存在的真相”。DS 模式中的能指游戏同样如此:参与者通过表演性的权力实践,承认自己的欲望是 “他者欲望的欲望”,并在能指链的滑动中,与无意识的真相达成和解。

通过拉康精神分析的视角,我们可以看出 DS 不再是 “权力的游戏” 或 “心理的异常”,而是主体在语言与他者的网络中,对欲望结构的主动探索。它通过镜像阶段的角色认同、他者欲望的契约建构、能指游戏的无意识显影,以及主体分裂的场景化整合,完成了对欲望拓扑的实践 —— 在想象界、象征界与实在界的交集中,绘制出主体欲望的真实模样。

参考文献

  1. Lacan, J. (1977). The Four Fundamental Concepts of Psychoanalysis. Trans. Alan Sheridan. New York: W.W. Norton & Company.
  2. Lacan, J. (1966). Écrits: A Selection. Trans. Alan Sheridan. New York: W.W. Norton & Company.
  3. Lacan, J. (1991). The Seminar of Jacques Lacan, Book VII: The Ethics of Psychoanalysis, 1959-1960. Trans. Dennis Porter. New York: W.W. Norton & Company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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